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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2009

    《借》

    瑞雪压过枝头
    别去秋冬何处春?
    冰寒之外  淌去静流
    干寡唇边暖熏风
    一道残阳  道尽
    鳏寡孤疾之悲欢离合
    红颜柔水  绕不开
    别时惆怅聚时欢
    墨下且无言
    剪去旧笺赋新奁
     
    新角  旧角
    但求心中无角
    演一段悲喜无常
    唱一曲亲疏有别
    犹可抚琴之外叹吾声
    具半生之谱
    落魄了童颜鹤发
    辈辈阙歌
    流水不流逝
    不行丱角却行云
    依一展佥卷
    半赏镜湖一坐禅
     
    孑身无物履冰时
    步趋之鱼鱼亦自游
    寒水之恋鲜溢诸薄冰
    莫辨乎言不由衷
    楼外戏中戏
    闺中人外人
    毋责纤寸之异别
    厚此薄彼者
    为之爱君一人万外劫
    亦步亦趋
    性命相惜
     
    拈物  非非空
    星夜褪下郁郁之蓝
    晨之淡淡哉
    裘下温煦  幻变
    一岁枯荣乎万历兴衰
    自知东水长恨
    惟西山昏鸦落寞甚之?
    家国浅浅
    庭院深深
    一方墙内禁春秋
    何顾汤汤之风卷云舒?
    借余一案陈醅
    把盏乎  酒醪和爵
     
     
        发布这篇小作的时候,国内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而美国东部时间还是大年三十的中午。辞旧迎新发生在一个特定的时刻里,却因为两个不同时区的羁绊,而犹然变得别有一番意味。既然是农历新禧的贺岁之作,还是用浅白文言比较雅致吧?还记得去年的辞岁之作《缠》,就是采用相似的体例和文风,那么这篇《借》就权作是它的姐妹篇好了,只不过当中的涵蕴稍微有点不同,是惆怅还是喜悦?或许都有一点,但是喜悦倚重的触觉,压过了惆怅的淡淡味道,于是归于平和。
        已经是在美国过的第二个春节了,一个人的空间,一个人的心情,似乎和这一切的喜庆气氛显得格格不入。为了学业和属于自己主宰的未来,必然决定了一些东西和事情需要割舍或者放弃。此时此刻的窗外,飘着漫天的雪花,煞是瑰丽,瑞雪兆丰年?没有红色的节日,似乎所有的色调都趋于黯淡。为此我们是否应该感谢自己的身体,因为那里无时不刻流淌着喜庆的颜色?所以,喜悦和幸福其实是可以自己掌控的,毕竟它们都在自己的身体里,我们默默的感受着、保护着......
        这段时间我都过的很好,也希望诸位的农历新年过得美满而幸福,为了自己也为了值得守候幸福的珍惜之人!^_^
     
    1/13/2009

    《相遇 之三》

        借着LL.M毕业之际,筹划了一次短途旅行。在Washington D.C.逗留一周的时间,拜会一下小强以及他的Georgetown,时间留的比较充裕,也没有非常详尽的日程表,随性一点,自在一点,让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得到足够的休息。这一年,过得太累,酸甜苦辣、百感交集的2008,就让我将它留在D.C.好了;希望回到Indy的我,能够变得轻松一点。
     
    初感
     
        Indy直飞D.C.的航班很多,时间段的选择很丰富。第二次坐UA的航班,依旧不错的感觉,准点起飞,飞行时间比预计的要短,可惜托运的行李姗姗来迟,唯有安心的等待。小强和他热情的房东亲自来接机,真是nice,乃至于这份热情影响到了D.C.的天气,整整一个温暖而潮湿的下午,让我微微沁汗。离开了寒冷而干燥的Indiana,D.C.给我一份接近广州的感觉,只是天色非常的湛蓝清澈。
        第一天的下午,漫无目的漫步在中心区域(俗称的mall,不是shopping mall),一场小雨,习习凉风,以及压得非常低的云层,注定了让我在D.C.的旅程变得很不一样。虽然游客很多,虽然比较湿润,虽然走得有点累,感觉却是出奇的好。旅途中的好心情,诚如恰如其分的水温,令干燥的茶叶得到最理想的浸泡,冲出上佳的香茗,为之酝酿。
        晚餐选在繁华的中国城,小小的“台山餐馆”,粤菜的招牌不言而喻了。份量颇足的二人套餐,典型的中餐烹制手法,而不是那种改良了符合美国人胃口的所谓“中国菜”。卤味的香料很足,唯独美国的鸡肉往往让人有点食之无味的感觉,纤维和蛋白质之间的那份鸡肉的清香,或许只有在故土才可以尝到吧。海鲜煲油温十足,勾芡偏浓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挑剔的事情,在异乡吃着对自己胃口的菜肴,少了一份抱怨,多了一丝感谢。
        回小强的寓所的时候,途经安静的街道,一家小小的玩具店吸引了我的视线。被布置的非常漂亮而温馨的橱窗。景致的小房子、裹着白雪的松树以及缓缓跑动着的小火车。五彩的花球和灯饰将橱窗映照的非常明亮,却毫不耀眼,那份夜色中温暖的光芒,或许真正触动了我们内心深处沉睡的童真吧。通体透亮的麋鹿被安上了红色的圆鼻子,顿时变得憨态可掬。轻轻的、缓缓的按下了相机的快门,没有闪光灯,没有三脚架,只有静静流淌的夜色中的一份幸福和安详。我用我的眼睛和相机记录了一份不起眼的珍贵,所以注定了今晚我可以带着疲惫的身躯,好梦入眠。
     
    D2 & D3
     
        一早起来,阳光已经悄悄的铺在床上,温暖而静谧。干爽而微寒的一天,不是正适合步行游玩吗?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国会图书馆,避开了国会前常常的参观队伍,选择相对而言游客比较少的图书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依旧是以大理石为主要材料的典雅建筑物,内部的穹顶和装潢显露着与美国商业社会格格不入的历史厚重感和政治气氛,繁浩的文献和书籍,乃至孤本,应该会让许多学者或者爱书之人如痴如醉吧?呵呵。
        图书馆里面的用色是非常考究的,尽管色彩的选择和搭配非常的丰富,但是丝毫没有艳丽或者过分耀眼的味道。强烈的日光通过不同的角度进入图书馆内部,顿时变得柔和起来,整体上趋于橘黄的色调让人自然的安静下来。也难怪National Treasure: Book of Secrets(《国家宝藏》的第二部)将最重要的其中一幕场景设在了这里。尽管电影中那本历届总统传承下来的日记属于虚构的情节,但是在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图书馆中,我们能够找到的“秘密”,应该不逞多让。
        国会图书馆的旁边就是联邦最高法院(U.S. Supreme Court),应该是所有法学院的学生梦寐以求的一个地方吧?单单就建筑而言,最高法院实在没有什么非常突出的地方,整体风格和旁边的国会以及国会图书馆很接近。这座建筑物的象征意义远远超越其作为一个功能性建筑所承担的职能。不碰巧,这段时间最高法院不开庭,没有机会听审。不过我们还是得以进入Court room参观,只是不允许拍照罢了。30分钟的参观,基本上就是坐在旁听席上听讲解,不时的抬高脖子仰望高耸的塑像。目测至少20米高的法庭,确实是空旷而庄严,实在佩服以往的大法官和律师,在没有麦克风的情况下,需要用多洪大的声量,才可以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法庭的每一个角落?声量不足够,或者音色不漂亮的人,做法官或者律师,都似乎不大适合呢,呵呵!不过这30分钟的讲解,还是非常精彩的,至少我是听得津津有味,或者是自己的专业使然吧。最高法院的负一层是展览室和纪念品商店,正中的地方置放着马歇尔(Marshall)大法官的硕大铜像,一位值得所有法律人敬仰的人物,并不仅仅局限于美国。
        下午的行程,因为太多的游客而作出了变更,绕着美国历史博物馆附近的雕塑,美美的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开始慢悠悠的逛起了宪法大道(Constitution Ave.),正好是夕阳之下,一缕残阳照射在建筑物的外墙上,分外的瑰丽而隽永。这种光线柔和而充沛的场景,拍照起来毫不费力,实在是很舒服的事情。坚固的石质外墙在阳光下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色,游客们惬意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连公共汽车站牌都显得那么的安静......顺道还特别经过E. Barrett Prettyman United States Court House,当年克林顿总统因为莱恩斯基案件,而被国会要求听证的地方。
        参观完美国证监会和Judicial Department,已经天色渐晚。Union Station正门前的三颗巨大的圣诞花环亮起了无数的小灯,分外的美丽。而后,第一次体验D.C.的地铁,售票系统很方便,站台很简陋,没有屏蔽门的保护,不过车厢还是比较干净,而且还是软座,价格也比较公道,另外也提供不同类型的折扣。小小的地铁票上面印着可爱的大熊猫图案,握着感觉很亲切。在Metro Center出站后,直接步行,准备“夜游白宫”。说是夜游,其实也是绕着周边远观罢了,估计这辈子是没有什么机会被邀请参观白宫了,哈哈。不知道是否处于安全的考虑,白宫周边宽阔的草坪,在晚上没有任何的照明,只有白宫本身的灯光。夜色中一栋白色的耀眼建筑物矗立在黑暗中,实在是有点突兀。而且,白宫本身并不大,至少和旁边的美国财政部比起来,毫不出色,恐怕会让许多对白宫抱着很高期望值的人们失望了。当然,白宫前面的那颗圣诞树还是蛮漂亮的,尽管入夜之后的D.C.非常寒冷,游客们的兴致却丝毫不减。在寒冬和金融危机的笼罩下,圣诞树的光芒,实在能给人莫大的温暖和安详。
     
        第三天,起了个早,直奔华盛顿纪念碑,谁知道免费派发的登顶票一早已经被领取完毕,无奈之余只好绕着高耸直立的纪念碑,仰望一番。继续向西走,是二战纪念广场,南北两部分分别纪念太平洋战场和大西洋战场,每个州都有自己独立的小型纪念碑。广场的中央的地台上,撰写着这样一句箴言:HERE WE MARK THE PRICE OF FREEDOM(于此,我们铭刻着自由的代价),令人动容。
        继续向西,沿着湖边就能到达林肯纪念堂,也是D.C.核心区域的最西端。美国最伟大的总统之一,林肯,成就了林肯纪念堂,而在纪念堂的正厅,林肯总统保持坐姿的白色大理市雕像,显得如此的肃穆。步出正厅,站在那层层的石阶上,想必许多人都会想到几十年前的那段让人无法遗忘的光景,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就站在这里,发表了那篇感人肺腑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I Have A Dream)。如果历史不是用来被遗忘的话,我们就不要将铭记作为一份责任或者负担,而应该将其作为一份习惯,一份可以被传承和延续的习惯。华盛顿纪念碑高大的身影,在湖面上依旧保留着清晰的倒影;我们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一代,抚心自问,我们可以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多少的倒影?如果天气不是那么寒冷,我真的不介意迈入这浅浅的湖中,就如《阿甘正传》中的那一幕一样,至少我可以为自己留下一点什么。当然,这只是假想,诸位千万不要尝试,这是被禁止的,呵呵。
        如果感兴趣的话,向东北方向走几分钟,就是越战纪念广场。很朴素的一个广场,环状的黑色大理石石碑,刻满了在越战中阵亡的美国士兵的名字,以年份作为划分。男女老少参观的不在少数,旁边一刻不起眼的圣诞树上,挂满了祝福或者纪念的卡片。我个人以为,美国政府在越战中扮演了相当不光彩的一个角色,乃至于越战的岁月,在美国的建国史上,或许永远也无法摆脱沉重和批评。
        中午还是到了中国城用餐,挑了一家餐馆,名叫“成龙餐厅(Jacky Cafe)”,当然和香港的成龙大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很意外的,招呼我们的阿姨是广州人,感觉变得亲切起来。一顿由星洲炒米、及第粥和蒜香豆苗组成的午餐,粤味十足,肠胃得到最好的慰劳,看来下午的游兴也会因此而有增无减吧?
        下午的行程就是集中在美国历史博物馆,游客还是非常的多,似乎美国人对于任何和“历史”有关联的事物,都会散发出浓厚的兴趣,而对于自己本国的历史,就更加的热情高涨了。小强说,这个博物馆之前一直在修缮,所以这段时间游客会比较集中在这里。不过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只为了一个小小的展区,我就有点退避三舍的念头了。但是,美国人确实是非常守规矩的群体,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大声喧哗,这样的大环境对于儿童的耳濡目染,真的是比任何的说教都来得合适和具体。博物馆内的展品还是非常丰富的,尽管说不上珍稀;涵盖了文化、工业、体育、娱乐乃至战争的不同展区,对于儿童还有青少年,甚至不熟悉美国历史的外国游客,都是一个不错的去处。连接一层和二层的主楼梯采取透明的设计,和纽约的苹果专卖店很相似,只不过楼梯设计的更加宽大,但是会不会滋生不必要的困扰,乃至诉讼呢?因为对于某些着装而言,透明楼梯的设计真的非常尴尬。或许我真的想多了。
        从美国历史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夕阳西下的光景了。于是赶紧前往旧邮政大楼,登上大钟楼,得以一览D.C.的全景。因为是政治中心,D.C.的城市职能非常单一,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或者非常显眼的建筑物,居高临下的鸟瞰整个城市的全貌,感觉自然没有纽约或者芝加哥的那份雀跃。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大量圆形穹顶的建筑物,将日光匀称的分散在城市的不同角落,这就是这个城市的特色,我们应该学会欣然接受。没有商业的繁华,其实也不差,至少你站在高处的时候,不会被对面大厦那巨型的玻璃幕墙的反射照得睁不开眼睛;至少你在夏日的时候漫步街头,没有热岛效应所产生的滚滚热浪,让你感觉窒息。
        晚上小强的房东邀请我们一同共餐,四位美国教授和两个来自中国的法学院学生的觥筹交错,真的很和谐。酒足饭饱之余,看着这群学术精英非常“生活”和“可爱”的一面,那份感慨似乎很难用言语精确的描述出来,还是等待我们自己细细体味吧。
     
    D4 除夕夜
     
        2008年12月31日,我在D.C.的第4天......今天早上的目的地就只有一个,美国国会。可能是因为除夕的缘故,游客出奇的少,前两天长长的等候队伍消失了,我们很悠闲的经过安检,就进入国会的展览大厅。虽然依旧是免费的参观,但是需要领票,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再也没有任何更加严格的措施。而后参观的游客被分成若干的小组,每个小组配备一个导游,每个游客派发一个无线接收的耳机,导游身上的麦克风的声音直接传到我们的耳机里,实在是非常贴心的安排。当然,也只有在国会配备的导游的带领下,我们才可以进入国会的核心区域。
        进入国会最中心的部分,就是标志性的圆顶的内部。美仑美奂的穹顶上是巨型的油画,一圈连接外部的自然采光的椭圆形窗户,让穹顶的内部在白天时分获得足够的光线,大型的浮雕在日光的照耀下非常清晰而富有层次感。而再下来就是环绕着整个大厅的多幅油画,内容从独立战争、制宪会议一直到美国南北战争,翔实而富于美感。两个偏厅的陈列也是颇为富丽堂皇,摆放着代表每个州的雕像,硕大的吊灯,依旧自然采光的圆形穹顶,以及顶圈所惯常见到的石雕。
        在国会的下部,有着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旧址。在上个世纪30年代之前,最高法院都没有自己单独的审判场所,“寄人篱下”的暂借于国会内。看着那古朴简单的最高法院的旧址,以及回顾那段岁月大法官们做出的各种对美国社会和历史产生深远影响的判决,还有一卷卷脍炙人口的判词,其中的反差,实在值得每个有所追求的法律人去深思。有些事情,现在不做,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去做;纵使现在尝试而后失败,这辈子也总有希望、总有机会去实现,这就是差别所在。
        参观完国会的核心部分,还可以领取另外一张通行证,参观众议院的议事大厅,只是严格许多,所有随身物品,包括手机和相机都需要预先寄存,基本上每个人都是空身进入众议院的旁听席参观。以一般的标准衡量,美国国会众议院的议事大厅真的可以用简陋来形容,陈旧的摆设似乎还停留在几十年前,面前的石料已经被磨去了一层,沧桑而沉重。不过也许就是因为这份“让人难以理解的节俭”,以及对于纳税人的尊重,尽管是象征意义上的,为美国赖以立国的基础增添了足够的保障。你可以说美国将实用主义哲学运用到了一个极致,但是无可厚非的是,这种不注重表面文章的务实态度,实在值得我们国内大大小小的地方政府去学习和借鉴。
        下午依旧是博物馆之旅,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航天航空博物馆,于我乃至所有的男生、男人而言都是一个趣味盎然的地方。孩童时候,但凡男生对于天空都有一份近乎于痴迷的幻想,而驾驶着战斗机在蓝天翱翔的愿景,多多少少在每一个男孩子的心目中留有一席之地。博物馆正门的大厅,是占据了两层楼高的巨大空间,许多货真价实的飞机和火箭,被高高吊起,民用、军用以及太空空间使用的琳琅满目的航天器和航空器,让人眼花缭乱之余,心中自然泛起一点点的雀跃。比起近现代的高科技飞机,其实我还是更钟情于二战时期使用螺旋桨的战斗机,没有太多先进的电子辅助系统,也没有自动追踪目标的导弹,有的只是飞行员对于自己的技术和座机的信任,有的只是依靠经验和直觉而扣动机枪扳机的决断。大西洋和太平洋上那段荣光的空战史,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沉落于大洋深处的战机的残骸以及飞行员们的忠骨,也许也渴望着永远的世界和平吧。在博物馆内,第一次看到了二战时候日本的一代名机,零式的真品;却没有找到零式的终结者,美军P-38的身影,有点可惜。
     
        除夕夜的晚餐,选择了之前保有好印象的成龙餐厅,吃到了久违的盐焗鸡和支竹羊腩煲。美国的鸡只,品种都是大块头,肉质自然是没有国内的土鸡好,因此要求自然不能太高。这个晚上的盐焗鸡还是非常入味的,至少火候掌控的很好,纤维没有收缩,让鸡汁保存在鸡肉内,蘸上点料,带出的清香让人有想家的感觉。而羊腩在美国就更加是稀罕物,羊肉性温,滋阴温补,秋冬季节可是上等的佳品,而粤式做法,清淡之余不失浓郁,羊腩的油脂被支竹吸收,整道菜油而不腻,要做好可是需要一番功夫。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今晚跨年的目的地,Old Town Alexandria,乘坐D.C.地铁的蓝线或者黄线,到King Street出站就是了。8点过后的夜空上寒风阵阵,气温降到摄氏0度之下,似乎这个除夕夜,刻意营造着寒冬的喜庆气氛。King Street是整个Old Town Alexandria的主干道,沿街是数不清的小商店,揽括了艺术品、书籍、饰物、家具、古玩以及服饰,小资而又个性十足,加上风格各异的咖啡店、餐馆、酒吧和露天茶座,真是一个休闲惬意的好地方。20美元购买一张Pass(提前购买还有很不错的折扣),就可以按照时间表,穿梭于King Street以及附近街区的不同地点,欣赏不同的演出和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非常值得推荐。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教堂内的小型音乐会,五个人的小型组合,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倍大提琴以及钢琴,尽管看起来不是那种配合了很久的组合,但是对于我等门外汉而言,他们相互之间的默契和合作,确实对得上观众。曲风明快,探戈为主,节奏上的变化令人感觉轻松喜悦,颇有点新年音乐会的感觉。乐团里面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表现得风度翩翩,丝毫不逊色于年轻人,音乐就是令人年轻的事物啊,呵呵。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马上就要和2008年道别,而气温也在继续的下降,如果这时候能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寒夜也变得不那么难熬,惟独这热巧克力是如此的受欢迎,许多店铺都已经售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店,知道还有售,顿时变得高兴起来。但是,一喝下去,味道怎么这么淡?姑且不论巧克力的味道,连甜味都是那么的稀薄......马上得出的合理假设就是,这家店的热巧克力也早早售罄,我们喝得只是加了热水的“壶底物”,于是我们就这样被小小的忽悠了一把,唉!
        走到今晚的最后一个活动地点,Old Town Alexandria的一个旧钟楼,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寒风中,人们喜悦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激动,等待着2009年的到来。不知道是从谁开始,此起彼伏的倒数声在不同的角落想起,想必是大家手机、手表上的时间不太吻合吧,乃至这倒数也变得热闹而杂乱。就是在这不知所措的混乱中,2009年悄然降临了......大家开始变得安静下来,等待着焰火的绽放。一分一秒的过去,天空还是保持着让人不快的安静,人群开始鼓噪。这时候,从不远处慢悠悠的开过来一辆警车,警察漫不经心的用喇叭说着,今晚的焰火表演已经被取消了......原来刚才的热巧克力只是忽悠的序曲,我们在2008年结束之际,在2009年开始之初,才被狠狠的忽悠了一把!
        失望?无奈?扫兴?或许都有一点吧。回想起多灾多难、莫可名状的2008年,我们已经习惯了被忽悠。以忽悠的意外事件和自己的2008年说再见,倒也不是太差。缓缓走向地铁站的时候,寒风依旧,周围已经安静的有点可怕,我还没有习惯将自己置放于崭新的2009年,时光已经跑在了我的前头,似乎预示着我新的一年,依旧需要在其背后苦苦的追赶?
        和小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2009年1月1日的凌晨2点,房东太太留下的温馨的字句,以及屋内温暖的灯光,我知道可以在美美的睡梦中迎接新年第一缕阳光的到来。
     
    D5、D6 & D7
     
        新年的第一天,第一件事情应该做什么?答案是睡懒觉。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明晃晃的太阳和蓝天让人有了一个好心情。吃过午饭,走在国会山附近的街道上,暖煦的阳光在身上缓缓流淌过,落在枯叶上,停在屋檐上,躲进小狗的尾巴里......没有了新年之前游客的熙熙攘攘,今天确实是和国会前的雕塑群照相的好机会。已经氧化而变成绿色的铜像魄力十足,在远处的国会的背景下,显得如此的隽永。
        难得大新年的第一天,自然历史博物馆还是开馆,所以这里就成了我们新年的最好去处。镇馆之宝当然就是珠宝和钻石了。因为电影《铁达尼号》(Titanic)而声名在外的“海洋之星”就存放在这里,此外,各种各样的猫眼石、黄钻、粉钻、夜明珠、翡翠以及尚未打磨切割的几千乃至上万克拉的原石,统统可以在这里找到,也难怪在场的每一位女士的眼中,都流露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这趟参观下来,多少男士们需要为求婚钻戒的克拉数而烦恼呢?不得而知了,哈哈。
        其余的展区相对的就变得不是那么吸引了,毕竟纽约的自然历史博物馆,还有芝加哥的The Field Museum,都有相类似的展品。美国博物馆的同质化现象,应该只能算是一个甜蜜的苦恼吧?相对的,佳能的精选摄影作品展区让我更感兴趣,那些镜头下憨态可掬或者大模大样的动物们的尊容,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我们这群生活在复杂社会中的人类,是否也有羡慕它们简单纯朴世界的一刻?
        接下来是Hirshhorn Museum and Sculpture Garden,一个以现代和当代艺术为主的圆环型博物馆,当然还有大量的雕塑。不知道是不是出自同一个艺术家或者同一个流派,亦或者是现代艺术的一贯手法,这里至少有好几幅的作品,和我在SFMOMA看到的,非常相似。这是雷同,还是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这里的几件利用灯光、色彩和空间的组合和变化而展现出动态效果的作品,还是非常棒。喜欢现代艺术、喜欢思考同时需要比较安静的环境和氛围的朋友,Hirshhorn Museum and Sculpture Garden就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1月2日,应该算是我在D.C.最重要的一天,为了一个人,为了一幅画,我留出了这整整的一天,参观National Gallery of Art,国家美术馆。这座当时最大的大理石建筑,在今天依旧保持着其宏伟而典雅的身影,只不过在东西两旁添加了以现代艺术为主的东馆以及雕塑园。在National Gallery of Art的咨询中心,终于看到了久违的中文参观指南,随着进一步的旅游市场的开放,一定会有越来越多来自中国的游客在这里参观游览,未雨绸缪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一层西区展示的是18世纪之前欧洲的艺术品,绝大部分是油画,包括中世纪以宗教题材为主的意大利画作、古典学院派的静物画和肖像画,还有非常丰富的出自荷兰的大量馆藏。我一直对于宗教题材的画作,兴趣有限,那份过分压抑的观感和庄重的色彩,让人如陷囹圄,久而久之就会有窒息的感觉。我无意亵渎基督教的意味,只不过这些来自文艺复兴之前的画作,带有太多的桎梏,彷佛就能在你眼前再现黑暗中世纪的场景,再娴熟而高超的技巧,若然没有灵性和创造力,就只能沦为匠气十足的“制作画”,而不能称之为“艺术品”,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当然,西区也是不乏闪光之处。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的作品,National Gallery of Art就有收藏。“Ginevra de’ Benci”是一幅人物肖像画,根据介绍,达芬奇完成这幅作品的时候只有区区6岁。不招人妒是庸才,而达芬奇绝对是一个让上天也妒忌的奇迹,“天才”放在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有点寒酸了呢?另外,单纯出于个人偏爱,我非常喜欢巴洛克风格的画作,而这里收藏了大量的凡戴克(Anthony van Dyck)的画作,一个我很喜欢的画家,以人物肖像画为主,其中就有“Marchesa Elena Grimaldi Cattaneo”这幅巨型油画,强烈的明暗对比,以及饱满的人物五官,将巴洛克风格中的奢华和浓郁色彩发挥到了一个极致,喜欢巴洛克风格的朋友一定会大饱眼福。
        而主馆东区,则有着一个我必须来National Gallery of Art的理由,也是我来D.C.的理由,当然归结到我来美国的其中一个目的或者愿望,也不为过,因为那里有着我最喜欢的画家,莫奈(Claude Monet),以及我最喜欢的他的画作《撑阳伞的女人》(Woman with a Parasol - Madame Monet and Her Son)。一直以来,印象派都是我最喜欢的绘画流派,2008年暑假在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第一次近距离欣赏着印象派大师们的真迹,心中的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至今还值得回味。虽然在大都会得以一览莫奈的众多名作,但是他的那幅让我魂牵梦萦的《撑阳伞的女人》却藏于National Gallery of Art,由是亲眼看一看这幅我最喜欢的画作,就成为了我这次来D.C.的一个最重要的任务,今天终于得偿所愿,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呢?
        National Gallery of Art的印象派馆藏非常丰富,众多大师的作品都可以找到,开山鼻祖马奈(Edouard Manet)当然少不了,让无数的画迷以及“伪画迷”趋之若鹜的梵高(Vincent Van Gogh),当然还有脂粉气比较重的雷诺阿(Pierre-Auguste Renoir)以及印象派中的现实主义大师德加(Edgar Degas),当然我的最爱还是莫奈。同样是画向日葵,莫奈的“Jerusalem Artichoke Flowers”就和梵高的很不一样,没有了梵高那种悲怆的撼人,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突兀。同样的大胆的用色,却来得祥和与平静,就如冬日里下午暖暖的阳光,让人懒洋洋的,舒坦地享受着一份轻松与惬意,和今天D.C.的天气是如此的接近。而梵高画作里那种让人极度的不安与疯狂,在这里找不到任何的痕迹。梵高的黄色,让你不自觉的有窒息的不快,炽热而富有激情的笔触,难以控制而奔流倾泻,但是莫奈笔下的用色,却可以给你一种温馨亲切的安抚,舒心愉快。当然这里我没有任何贬低梵高的意味,艺术品的欣赏本来就是非常个人的事情,众口难调,梵高迷们大可不需要对我口诛笔伐。
        除了上面的那一幅“Jerusalem Artichoke Flowers”,莫奈的另外一幅名作“The Artist's Garden at Vétheuil”也藏于National Gallery of Art,一幅适合一家大小一起欣赏的温馨的作品。而我的最爱《撑阳伞的女人》,就在它的斜对角处,安安静静的挂在一个不算非常显眼的位置,旁边有着软软的宽大的沙发,可以让我侧着身子,坐下来仔细端详这份熟悉而陌生的画作。
        我觉得,只有当你对着莫奈的画作,尤其是《撑阳伞的女人》的时候,你才会对印象派推崇的“外光法”(有别于古典学院派用线来把对象画得光滑细腻,典雅高贵的画法;而是在色彩上强化了对比和某些不自觉的主观的一种手法)有着最直观而贴切的认识。在这里,莫奈的太太卡缪和儿子约翰一起登场,在仰视的角度下,她半侧着身子的姿态显得非常的生动感人。阳光照耀在她白色的衣裙和脚下的草地上,而她面庞边随风轻轻飘起的白纱和转动的裙摆,显示出肉眼无法看见的清风的抚弄。后面背景的天空中有浮云掠过,我们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吹送浮云的微风,在浪花飞溅岸岩的壮丽景色中嗅到海盐的味道。光的捕捉原本就是相当困难的,而追求光与空气和谐的完整性,那就更是增加了作画的难度。莫奈的画作没有丝毫的偏执狂的意味,他用最平静的手法,以及他的“印象意念”,完成了对光和空气的诠释。投射在草坪上的妩媚的身影,没有分明的轮廓,与丰富的绿色浑然一色。看似随意的衣摆,显示了空气流动的方向与速度,很自然地模糊了的衣服与天空的界限,非常符合视角的观感。
        观察背光的景物的时候,我们其实很难明确地分辨出物体的外部框线,如果那是一个运动的物体的时候,就更难把握其边界。所以,莫奈运用颤抖的色点来表现这样的场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长短不齐的逗点状笔触,将不同颜色的不规则形体的小块,拼成色彩鲜艳类似镶嵌画性质的效果。这些色点的笔触能够再现他所向往的阳光的气氛,成为印象派画家色彩实验的一种造型因素。莫奈在理论上验证:色本身不存在于物体,只是光作用的缘故。所以,他把含有光的纯色不经过调色直接在画布上作画,去尝试一种视觉上的空间混合,色点产生一种视觉的颤动,使表面产生一种柔和的、分外鲜艳夺目的效果,给人以某种透明的感觉。在这幅作品中,为了表现画面底部的绿色的调子,莫奈用纯黄色和纯蓝色“并置”地涂在画面上,而让观画者在相当的距离外,从视觉上自然地发生配合与调和的作用,达到最后的感受,这种现象也叫“视合成”。印象派的这种油画技法,使阳光下的一切像舞蹈般地跳跃着,使人感到万物变化无穷,永无休止。什么是着迷,什么是陶醉,试着凝视着你自己最喜欢的画作,就能真切体验这份美妙的感觉了。
     
        在D.C.的最后一天是轻松而惬意的,起的很晚,午餐吃的是上海菜,清爽香甜的芝麻凉面,还有久违的炒鳝糊,虽然离“正宗”还有一点距离,但是能在美国吃到这样的美食,心中还能有什么不满?最后一个参观的地点,是邮政博物馆,就在Union Station的旁边,应该是我在D.C.这一周以来,参观过的最小的博物馆了。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的馆藏还是比较丰富的,各种各样不同年份的邮件运输工具,特别是那辆雪地邮车实在是非常的cool,另外还有世界各国不同时期的邮筒、邮箱。对于集邮爱好者而言,这里还有专门的展厅,保存了世界各国以及美国不同时期的邮票,可以近距离的观赏,好好端详邮票上的每一个细节。
        收拾妥当行装,小强那热情的房东太太开着她的老爷Volvo直接将我送去机场,沿途的美景历历在目,灿烂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航班准点,顺利的回到Indy,又要开始重新适应这里寒冷的天气,以及毫不热闹的安静生活了,还有商学院的崭新挑战在等着我。再见了,D.C.;再见了,我的2008!
     
    后记
     
        这次的D.C.之旅,应该是我在美国玩得最舒服轻松的一次。因为时间充裕,所以玩得不是很有效率,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可以比较随兴的游历大大小小的景点。D.C.绝大部分的博物馆和美术馆都是免费参观,而且提供免费寄存大衣和大型行囊的服务,对于冬天来D.C.旅游的游客而言,真的是贴心的设计。谁也不愿意拿着厚重的大衣和行李,在安静的博物馆或者美术馆里四处走动吧?
        作为一个旅游城市,D.C.的公共交通系统非常的便捷,四通八达的地铁,相对低廉的票价,为游客提供了一个性价比颇高的选择。此外还有专门的双层旅游大巴,环绕著名景点行驶。中国城就在downtown,大大小小的中国餐馆任君选择,相对于美国的本土餐馆,中国菜有着价格和味道上的双重优势,对于我这样的美食主义者而言,就更加的吸引了。旅游的意义,除了用自己的眼睛和手中的相机记录美丽的瞬间,除了感同身受的体验一个城市的空气、人群和文化氛围,也应该好好犒劳自己的肠胃,尽情品尝佳肴。
        离开了故土,而来到了大洋彼岸的另外一个国家,一切都是新的,但是我们也想念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人总是念旧的,尤其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倾向就越变得明显起来。能在美国和小强重聚,真的是非常开心的事情。每天夜里都聊的有点晚,有分享,有建言,有探讨,当然也免不了一番温和的争辩和理论,针砭时弊,讨论美国还有中国的方方面面,倒是很符合法学院学生的特点,只不过没有了当年中大宿舍夜话的那份热闹罢了。
        这篇游记也是回来Indy之后断断续续的写,就如同我在D.C.漫不经心的游历一般,这里的行文也是不那么的工整,显得有点随兴而散乱,各种随时跳出来的念头都被一一记录在洋洋洒洒的字里行间,于是不自觉的写得有点长了。在D.C.这段时间,天公作美,于是留下了许多不错的照片,全部上载到了我的电子相册,另外也精选了小部分放在我的Facebook上,有兴趣的同学请自行观赏。我的Space上还是老规矩,只有纯粹的文字,呵呵!
        再次衷心感谢小强、超级nice的房东太太Ruth以及小强的同学,因为你们,我在D.C.度过了横跨2008年与2009年的开心一周,而后几乎不带遗憾的离开。这份美好珍贵的记忆,我用通篇的文字记录了一部分,用许许多多的照片再记录了一部分,剩下的一点留在心底慢慢酝酿,留待再次造访D.C.的时候,细细回味。^_^